为什么好莱坞热衷于80,90年代?

浏览:4062   发布时间: 0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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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号玩家》,《神奇女侠1984》,再到今年的《失控玩家》,乃至温子仁的《致命感应》,在如今的好莱坞A级制作影片之中,我们越来越多地发现那些迪斯科金曲,霓虹灯,8位机游戏和录像带逐渐成为标配;而在另一方面,那些曾经在90年代被称为“Geek的最爱”的漫画书如今也被搬上银幕,成为了好莱坞最为卖座的生意。在如今好莱坞的背后似乎总是有着一个80年代的幽灵,这个世界第一,生产投资宏大的电影工业总是喜欢既挪用,又规化那些怀旧的亚文化。

极客性感吗?

对于欧美国家而言,80,90年代是见证着亚文化飞速发展的两个十年,虽然在政治层面上,80年代随着里根的上台趋于保守主义,而文化层面上,80年代的青年文化形成了对于60年代嬉皮士,垮掉的一代的一个转向,其中以极客文化(Geek Culture)著称,而在如今,在一个好莱坞大片甚至是欧美电子游戏的标准“战队”构成之中,我们总是能看到这样的一群人:他们体型总是超重或是超轻,蓬头垢面,不擅长交际,却通过高超的计算机技术,在战队之中担任必不可少的作用,往往是参谋,或者协助者——这些元素构成了好莱坞对于极客的经典印象,但在此之前,我们先来了解一下“极客”这个词。

在英语俚语中,“极客”(Geek)的本意是一个贬义词,本意为“傻子”,“怪人”,而Nerd则是它的同义词,但是往往给人的形象是学习很好的书呆子。在70年代的电视系列剧,如《极速双雄》中,这两个词总是被等量齐观地被用作喜剧效果,例如“Geek的意思是马戏团里被关在坑里的怪人,别人把蛇和鸡头扔过来,他们就会跑来跑去,把他们吞掉。”而在80年代到90年代以来,随着技术极客的兴起,该词逐渐被发展为“一个内向而聪明的年轻人,社交能力差,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没有什么感情,最大的愿望是去他自己发明的星球去旅行”,这里,和日本的“御宅族”群体类似的是,极客对于虚拟世界的兴趣往往大于现实世界,而这一特征则将他们与技术媒介,以及流行文化(在80,90年代,其逐渐开始呈现跨媒介传播的倾向)关联起来,他们会将时间浪费在电影,剧集,网络文化之中,并形成自身的小型社群,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是第一批接触互联网乃至通讯技术进步的群体;如果进行一定的赛博文化考古或是媒介考古,我们就可以惊人地发现,这一群体在极度不发达的媒介,技术条件下却惊人地发展了当代通讯模式,通讯软件的雏形。这一反差形成了相当程度上的浪漫主义与理想主义,而这些则在千禧年之后的当下逐渐消失。

经典意义上的“极客”不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义,因为所有人都对这种文化了如指掌。相反,对一个社群性定义感到焦虑的,是“好莱坞极客”,“极客时尚”等被主流文化改造之下的亚文化群体,在2006年左右,“极客时尚”开始成为了一种小众潮流,如超大的黑色角质眼镜、吊带/牙套和卡普里裤等等成为了这项时尚的“标配”,也正是自从这一时期开始,称为极客变成了很“酷”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成为极客”,或者说“假极客”,在体育界,许多NBA球员在赛后采访中戴上了 "极客眼镜"。然而现实是,随着互联网在这一时期的飞快普及,极客文化的亲密性与安全社交空间正在被大型互联网公司所取代,尽管这些公司的创始人,如扎克伯格,很大程度上具有Geek特性,但大众社交以及资本的跨国流动还是不得不令他们抛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

作为对于流行文化具有敏锐感知能力的好莱坞自然不会放过这股“极客浪潮”,并在一定程度上与好莱坞90年代从《阿甘正传》,《心灵捕手》,以及《美丽心灵》之中对于边缘群体的浪漫化不谋而合。一个“好莱坞极客”往往是“让一个吸引力中等偏上的演员,无论男女,穿上白大褂,加上一些凌乱的头发或者衣服,在人设上加上社交障碍的属性。”但实际上社交障碍的属性只不过是一个可以被众多人接受的缺陷,在这类影片之却往往重新讲述了一个现代丑小鸭的故事,例如斯皮尔伯格的《头号玩家》中,网名为“帕西法尔”的韦德所面临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要向自己年轻时期暗恋的女神约会,告白。不与社会,他人产生关联,甚至不去表达爱意的极客群体也不得不被好莱坞的爱情神话规训,他的缺陷不过是令他如此性感的筹码,并被称之为“Cool Loser”。

另一方面,由于极客的非政治性,或者说并不是投票的积极分子,因此也可以为各种意识形态的言说创造了条件,例如在不久前上映的《失控玩家》(在某种程度上,是《头号玩家》的反面)中,虽然影片中出现了很多属于极客也属于游戏爱好者群体的“酷”元素,但导演在借助两个极客对抗“邪恶”的游戏公司的同时,却将他们塑造为一个“反游戏”斗士,在他们的身上,除了外形之外,似乎无法将他们辨识为80年代的嬉皮程序员或者技术极客,反而像是那个向暴力游戏“开战”的律师马克·查普曼。最后那个“人畜无害”的乌托邦游戏,对于真的极客而言,太不酷了。

来自东方的大师

除却极客之外,令80,90年代如此与众不同的另外一个特征在于亚文化的全盛时期,一个出生于70年代末,成长于80年代,并在90年代好莱坞崭露头角的美国导演几乎可以接触到全世界范围内最“酷”的文化潮流:《星球大战》,香港功夫片,以及日本的赛博朋克动漫。在80年代末,香港和日本的电影,动漫呈现全球传播,爆炸性增长的特征,大友克洋的《阿基拉》成为了第一部在美国引起轰动的日本动漫,正如同我们在《头号玩家》中所见,金田正太郎的红色摩托车成为了日本动漫的一个象征。

随之而来的还有90年代的《攻壳机动队》,《吸血鬼猎人》,《玲音》等等。据说《攻壳机动队》的录像带曾经长时间名列美国Billboard榜首地位,这些影片的所造成的邪典性远远超过其在日本本土的吸引力,并带有一定的后人类主题。伴随着威廉·吉布森《神经漫游者》,以及雷德利·斯科特的《银翼杀手》奠定了赛博朋克文化的特征,而香港,东京等新型亚洲城市也被赋予了未来主义内核,直到今天,在处理“东方城市”时,好莱坞依然将粉红色霓虹灯作为首选,具体可以参考《复仇者联盟4》鹰眼在日本的片段,以及《黑豹》之中的韩国。

值得注意的是,《银翼杀手》是一部“半港片”,其制片包括香港如日中天的邵氏集团,而日本的动漫,特摄影片也在美国得以翻拍。美国Harmony Gold在买下《超时空要塞》,《机甲创世纪》以及《超时空骑士团》之后重新剪辑,设计剧情之后,成为了长达85集的《太空堡垒》,而特摄剧《恐龙战队兽连者》也被翻拍为《Power Ranger》。

正是在这种背景之下,《黑客帝国》系列诞生了,在某种程度上,它是一部拼贴式的作品,混杂着鲍德里亚后现代哲学,圣经隐喻以及《终结者》趣味,但影片的形式却无法不让人想到香港动作影片以及《攻壳机动队》。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总是可以在好莱坞高概念电影之中看到日本动漫的影子,例如宫崎骏之于詹姆斯·卡梅隆的《阿凡达》,《杀戮地带》之于《明日边缘》,以及罗德里格斯导演的,根据《铳梦》改编的《阿丽塔:战斗天使》等等,90年代乃至千禧年之后,好莱坞和亚洲亚文化都处于强势的上升期,彼此相互消化,联动成为可能,这种联动一方面为好莱坞带来了多元文化的想象,在另一方面则又展现了好莱坞前所未有的吸收能力。

卡带中的画面:从未存在过的未来

回到《致命感应》的开场,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个伪造成录像带的画面,而影片的后半部分,全片最为恐怖的反转,也在录像带的扫描线之中产生。几乎无论是《神奇女侠1984》,还是《头号玩家》,甚至是《小谢尔顿》等前传性质剧集,当好莱坞选择呈现那个年代之时总是会见缝插针地突出录像带以及各种预先在不同的低清晰度影像的影响:它们令人想起80年代的技术主义,如Alatair 8800和IBM个人电脑。

这种未来风格可以被视为赛博朋克的一种亚流派,以鲜艳,明亮,甚至一定程度上张扬的图形作为特征,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对于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干净,明亮,压抑,以黑白色调为主的“后赛博朋克”的转向,不同于后者设想从如今冷漠的跨国资本公司,ipod,微软等工业品直接通往未来,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那些充满霓虹灯管的想象总是首先回归过去,然后尝试通过从过去的人想象未来的方式去想象自己的未来。韦德·威尔森“帕西法尔”不是2045年的头号玩家,而是1998与2018两个时间线共同在场之下的头号玩家。

而在文化,技术保守主义者眼里,这些“来自80,90年代的影像”似乎可以与“本真的”美国式生活划上等号,对于一部分美国人而言,录像带总是和脏乱的车库,乡镇或城市的社区以及年轻人第一辆大排量美式轿车密不可分,是“66号公路”概念的虚拟延伸。共和党认为里根的80年代是50年代的一个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替代品,而90年代民主党与克林顿的全盛时期则具有温和的左翼色彩,如同“浪潮”之后的70年代,它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神话般的美国黄金年代曾经存在过,却最终被流媒体和技术夺走。总而言之,怀旧的影像风格构成了一种幽灵学,我们对于未来的想象如今已经被取消。怀旧的影像总是在寻找一种“回到未来”或美好的旧日,却始终是徒劳,因为它们所怀念的一切并不真正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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